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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的夜晚

黑井千次
深夜,電話鈴響了起來。

丈夫起身看了看枕邊的表,2點30分。自動顯示數字的錶盤在黑暗中閃爍着藍色的幽光。

“這時候怎麼還有電話?”

他對坐在身旁被子上的妻子說。

“真是活見鬼。”

妻子不安地回答。

“我去接。”

他說着,急忙拉開了檯燈。寢室裏立刻充滿了柔和的燈光,在妻子對面的被窩裏,孩子蜷縮着身體睡得正香。他走進客廳,藉着寢室透過來的微光,拿起了話筒。

“喂,你是×××嗎?”

還沒等他說話,耳機中突然響起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。

“是的。”

他渾身一抖,趕忙答道。

“很好。老實告訴你,我把你的孩子拐出來了,他現在在我這裏。”

他大吃一驚,回身望着寢室,並用手捂住話筒,叫他的妻子確認一下孩子是否還在。

“你這是怎麼了?孩子不是在這裏睡得好好的嗎?”

聽到妻子的回答,他拿起話筒說:

“喂喂,你是把電話號碼搞錯了吧?我家的孩子正在家裏睡覺。”

“不過,你確實是×××吧?”對方好像有點心虛似地說,“這就對了,沒有錯。如果你愛你的孩子,那麼在三分鐘後,就拿着錢到拐角處的電線杆子下面來。”

“我當然愛我的孩子,不過他在家裏……”

“少羅唆,聽我說。這裏並不遠,你馬上準備五千日元到這裏來,怎麼,拿不出這點錢嗎?”

“五千日元倒沒什麼……”

還沒等他說完,電話就掛上了。

疑惑中,他穿上衣服,從錢包裏抽出一張五千日元的鈔票握在手裏。

妻子說應該叫警察,他沒有理睬,只說了一句我馬上回來,就打開了大門。

他來到街上,果然看到在拐角處的電線杆子下面,站着一個無精打采的小個子男人。

“這是怎麼回事?我的小孩正在家裏睡覺呢。”

他說着,小心翼翼地向那個人走去。那個人慢慢地仰起臉說:

“是嗎?那很好。是個很幸福的家庭啊!”

“姑且可以……”

“這種幸福用五千日元就能買到,難道還不算便宜嗎?”

那個人伸出了手。他把那張五千日元的鈔票順勢放在他的手上。這時,他心裏想,不管怎麼說,五千日元都太少了點。